Systems & Infrastructure Writer

互联网依然在运作。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在许多国家,人们可以连接、发布和观看,却看不到决定什么内容被消失、什么被减速、什么被悄然埋没的背后机制。 最新的全球自由数据表明,网络自由已连续15年下降,这种趋势已不再局限于最明显的威权国家。[1][2][5] 它正以断网、与抗议相关的逮捕,以及信息流通的持续收紧等形式出现。[1][2][8]

“网络自由”项目自2011年启动时,背景依然充满乐观色彩。[2] 网络平台曾助力伊朗和阿拉伯之春等运动,许多人视连接为民主引擎。[2] 如今同一项目指出,政府已学会用同样的数字工具压制异见、塑造对己有利的叙事。[2][4] 这是故事的真正转折点。 网络的力量未曾减弱。 而掌控网络部分的人则更善于利用它。

2025年报告评估了72个国家。[1][2] 其中28个国家的情况恶化,17个国家有所改善。[1][2] 肯尼亚因当局在税收政策抗议中切断约七小时的网络连接并逮捕数百名抗议者而录得该时期内最大降幅。[1] 孟加拉国则在学生领导的一场推翻专制领导者的起义和临时政府推行改革后成为最显著的改善者。[1] 中国与缅甸依然位列榜单底部。[1][2] 冰岛则保持最自由环境。[1] 这种扩散效应不容忽视。 互联网自由问题已非单一地区的故事。[1][2][5]

网络上的言论自由在技术层面上也变得更加难以识别。[3][8] 新的治理展望指出,当政府将在线交流视为威胁时,断网和审查已成为常见应对手段。[8] 另一份近期互联网自由报告强调,算法控制作为一种更隐性的限制方式出现,人们不一定被完全屏蔽,但会被引导、降权或埋没。[2][8] 相较于直接断网,这种方式更难以衡量。 也更容易被否认。 但结果相似:质疑权力的信息接触人群减少。

这种变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互联网的控制点大大增多。[3][6][7] 如今已不只是某个部门要求运营商断网那么简单。[3][7] 搜索系统、社交信息流、应用商店、云托管服务和网络运营商,都位于发言人与观众之间的路径上。[3][6][7]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多年来警示,中间商可能形成某种私有化的审查,访问和可见性依赖于不具备公共问责机制的系统。[3][6][7] 这种语言虽然官僚。 但结果简单明了。 信息可以在没有法庭或新闻发布的情况下消失。[3][6][7]

这些行为背后的动机并不神秘。 政府追求稳定、掌控权力和防止异见扩散。[4][8] 平台追求规模、降低法律风险以及能够在多市场低成本运营的审核系统。[3][9] 基础设施提供者希望继续向这些市场销售服务。[3][7] 将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原本中立网络的理想开始显得幼稚。 实际上,所谓中立往往只是尚无人决定开启控制界面的状态而已。

此处还有一个在公共讨论中常被忽视的技术权衡。[3][9] 系统越集中,治理、优化和盈利越容易。[4][9] 同时也更易于操控、审查和监控。[3][4][9] 封闭平台比分布式的独立服务网络管理更简单。[4][9] 这一事实由来已久。 变的是,过去十年的经济赢家建立了让干预在每一层更容易的系统。 工具变得更先进。 滥用情况也随之增加。

然而,对于软性控制问题的规模仍然难以核实。[2][8] 跨国审查统计数据本身就很复杂。[2][8] 有报告称,2026年全球有46亿人受网络审查影响,这一数字虽巨大,却值得深入研读,而非仅作口号。[3] 我们需要明确“受影响”的定义,是指完全封锁、部分过滤、限速,还是平台级别的限制,以及国家和用户间的重叠程度如何。 这个定义会改变故事细节, 但可能不改变趋势方向。

关键视角并非互联网变坏了。 而是开放互联网本来就是一种权力安排,而非自然状态。 它取决于谁拥有光缆,谁运营平台,谁制定规则,谁执行规则。[3][4][7][9] 一旦这些控制点集中,网络的政治性质也随之改变。[3][4] 原本承诺是连接能够扁平化层级结构, 现实结果却更像是权力层级深入到了网络栈的更深层。 这才是当下最值得关注的部分:不是控制是否存在, 而是哪个层级将决定大多数用户接下来能够看到什么。